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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清安:浴火重生

——追悼心平
时间:2018-06-27 09:42:59 作者:彭清安 编辑:胡域 点击数: 来源:

  心平走了,可不是悄悄的走。在那大厦林立的山城里,在那州府繁荣的灿烂里,一鼓浓烈的焦嗅,一片炽腾的火光,心平被焚烧着。

  烧吧,烧吧。半空中腾起的一团天火,像天上损一颗彗星。心平和他的一个幼小的外甥女,就这样死在那烈焰里了。

  初得他的死信,是在海南。入土后的第二天,一个给我叫舅舅的龙山高级中学教师向文松告知:“心平走了”。

  晴天一声炸雷,炸愣了我。分钟后,通话继续,告知心平怎么死的,葬礼很隆重。唉,憾没能参加他的葬礼,送上一程,阴间相会后,怎么交待哟。

  心平这样一个才华横溢,可亲可爱的人,怎么会死得这么残酷?

  在好几天的精神大震撼稍稍过去之后,我忍不住想:那么的死法,也许只有心平才配。我绝不会相信心平会“悄悄的走了”。我也不忍想心平会有个“平凡的死”。

  心平死在那离地的半空中,钢筋水泥围着,滚滚浓烟罩着,熊熊大火烧着,那烧不倒的山城在那里冷眼瞧着。我们龙山出的这么个国家一级作家,就是要自己挑选一种死法,也挑不出更适合、更悲壮的了。

  心平走了,如诗曰:

  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

  我轻轻的招手,作别西天的云彩。

  心平在湘西这块文学的土地上,真的是片可爱的云彩,是抹温暖的颜色,是朵美丽的骄花,是永远的可爱。

  不知道风向着哪个方向吹,狂风过后,天更惨淡了,变寂寞了,大家才感觉到:天上那片可爱的云彩,被狂风卷走了,永远不回来了。

  以后的时间里,常与朋友谈心平。谈起来,常有人哽咽、流泪、抽泣、痛哭。我想,在别处,哭他的定不少。

  心平所以能使朋友这样哀念他,只是因为:他的为人,整个的是一片的仁慈,一团的爱。这以他的学识、才华、阅历、残身,比一般的更厚所致。

  心平于任何人、任何事,从未有过绝对的怨恨,甚至于无意中都没有表示过一些憎嫉的神气。朋友里缺不了他,他是朋友的“连索”,这“连索”有“粘着性”、“发酵性”。

  这些年里,湘西文化界里,起了不少风波、文人相轻,吵了不少的架。许多很熟的朋友,往往弄得不能见面,但我没听见有人怨恨过他。谁也不能否认他的仁慈,谁也不能避开他的“粘着性”。心平“中庸”,是个大“和事佬”。他总是朋友中的“连索”,他从没有疑心,他从不会妒忌,他使那些多疑善妒的人惭愧还羡慕。

  心平的一生,是爱的象征。爱,是他的宗教,是他的上帝。

  爱美,人之性也。我与心平单身时,有过一次拉白,因他身体原因,我说:“心平,找个农村“八百分”当“拐杖”吧。笑而未答。后来,不知他怎么追的,追上了“落雁”,成为龙山人的美谈。一个人的得与失,是守恒的,在某些方面失去了一些,就一定会在另一些方面找回一些,就像上帝为你关一扇门的时候,必然为你开另一扇窗。

  爱工作。晚期的心平,因骨质钙化,柱杖行走更难了。可他坚持着他州文联主席的职责,深入全州各市县指导工作。

  一次,在龙山民族宾馆开会,散会后下五层楼,我说背他,他坚持扶梯自己来,好艰难的。我建议:“还是弄个轮椅吧”。他说:“是的,要弄个轮椅”。唉,太忙哟,到走时还没弄。不然,他在轮椅上也可能逃脱得了那场大火。

  爱文学爱好者。州人大主任刘路平时任州宣传部部长时,在龙山的一次文化工作会上如此说:“在全国文学低潮的大背景下,龙山有这么个文学群集体发力,这在我国文学现代史上,实属一大奇观”。

  这与心平分不开。

  在龙山,他身边汇聚了一大批文学爱好者,之后很多人很有成就,有的走上了专业之路,成了“大家”。

  心平这样可爱的人,真的是一片春光、一团火焰、一腔热忱,现在难道都这样完了吗?绝不!绝不!他那获国家最高“骏马奖”的作品,他那多年心血凝成的一本本的书,将会长留人间。他也会凤凰涅槃,每500年,就要背负着积累了人间的所有不快和仇恨恩怨,投身于熊熊烈火中自焚,以生命和美丽的终结,换取人世间的祥和和幸福。同样在肉体经受了巨大的痛苦和轮回后,他更美好的躯体得以重生。

  注:“八百分”。农业社时期农村身强力壮的姑娘,一年能挣800多工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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