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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西有为:少年英雄张家富

时间:2018-02-07 09:01:15 作者:湘西有为 编辑:彭晓东 点击数: 来源:

  一九三五年,湘鄂川黔周边传闻着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消息:说有一种人,全身都是红色的,就连脑壳也是红色的。

  这种人专门打土豪,分田地,见到国民党反动派就杀。但见到穷苦老百姓的话,自己的衣服给穷人穿,自己吃的也给穷人吃,哪怕自己挨冻受饿,都是这样。

  江湖传闻归传闻,但龙山茨岩塘的张正清自己心里明白,这都是国民党反动派为了痛恨红军而散步的谣言。

  雨后的茨岩塘,青山绿水,天空湛蓝。

  吊脚楼组成的村庄,萦绕着响亮的军歌红旗招展,五星八角帽的红军来来去去,帮助老百姓搞生产,建房舍,苏区一派兴兴向荣,焕然一新的景象,如初夏的阳光,灿烂的绽放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湘鄂古马道上尘土飞扬,一前一后,一老一少,两匹白色骏马,如两道亮光,很快就越过三十六弯,上了一碗水,在省委机关大院门口停住。

  前面的大汉拧住缰绳,原地几个圈之后,看见门口一个虎头虎脑,早就全身心戒备的一个少年,双手紧握红缨枪,一双机灵的眼睛盯着自己查探,便冲着这个小家伙大声问道:“小鬼,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张家富!”

  “嚯,这个名字好嘛!”

  大汉翻身下马,顺手将缰绳递给身边的一个小青年,笑呵呵走过来,叉着腰,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在张家富身上上下仔细打量一番后,伸手拍了拍张家富的肩膀,大声说道:“家富,家富,家和万事兴,一生享富贵,嗯,好名字嘛。”

  “哼!”

  张家富听到眼前这个大汉的话后,本来有点笑容的脸上马上变得一脸不高兴,双手握紧梭镖,伸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红樱,撅起嘴巴说道:“说点别的,尽管这些好听的话来哄人,谁稀罕?”

  张家富说完,突然眉头紧皱,手上的红缨枪抖了一抖,偏起小脑袋,一双眼睛直射大汉,厉声询问到:“快说,你是做么子的?这里可不是随便让人进的,偶看你这样子,一脸笑,嘴上抹油,滑溜溜的,肯定不是么子好人!”

  “哦?想不到你小小年纪还很会识人嘛,哈哈哈。”大汉转身对警卫员说道:“你去把马弄点吃的,喂点水,跑了一天,这人都快散架了,更何况这马呢?”

  “是,首长,我这就去。”警卫员立正服从,便冲着张家富树起一个大拇指,伴了一个鬼脸,牵着马就准备进茨岩塘苏维埃省委机关大院。

  “站住,你们都不许动,这是命令。”

  “哦?命令?你的命令,我当然要执行,不过,你先把马儿放进去,饿了一天了,先弄点吃的嘛。”

  “你们还没有告诉偶,你们是谁?偶坚守岗位,就不能放你们进去,万一你们是国民党的奸细怎么办?”张家富说完,双手紧握的红缨枪横档在大汉和警卫员二人面前,要问个究竟。

  “哦,原来是这样啊!”大汉后退三步,一脸笑容,讨好地问道:“小鬼,看来你是新来的吧,哈哈哈,我老张刚刚出去几天,我们革命队伍发展得很快的嘛,又增加了不少的新能量,小红军,欢迎你加入革命的大家庭。”

  “请你不要嬉皮笑脸,请自重,请马上回答偶,你究竟是干什么的?”张家富连续用了三个请字,来说明他是非常认真的态度。

  大汉没有猜错,张家富确实是今天刚刚参加红军的小战士。虽然是红军小战士,但首长说了,先考验考验一段时间,分配到少先队员里面,站岗放哨,锻炼锻炼,合格之后,就发一套崭新的红军军装。说起红军军装,张家富日盼夜想,时时刻刻都想参加红军,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红军军装。

  自从湘鄂川黔省委机关从永顺塔卧迁至龙山茨岩塘的这段时间以来,张家富就吵着叔叔张正清,闹着叔叔张正清,非要送他来当红军,也就是以前听他叔叔常常讲起的“红脑壳”。因为,在湘鄂川黔一带,“红脑壳”的故事早就家喻户晓。“红脑壳”专门杀那些平时欺压穷苦老百姓的恶霸地主,土豪劣绅,还有无恶不作的国民党反动派,为穷人报仇。

  张家富四岁的时候,父母亲就被土豪劣生,国民党反动派活活地打死,他的脑海里面永远也忘不了那些坏人的恐怖面孔,小小的年纪就在心里埋下了仇恨的种子,发誓这一辈子要消灭国民党,铲除土豪劣绅,逮绝恶霸地主。失去双亲的张家富只能和妹妹一起由叔叔张正清来抚养。

  一九三五年五月,听说“红脑壳”来到了自己的家乡茨岩塘,不到十六七岁的张家富缠着叔叔张正清就送自己来到“红脑壳”的驻地,要参加红军。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从小的夙愿,这么快得到实现。

  梦想成真的张家富第一天走马上任就遇到了穿着便服出门办事几天刚回来的十八师师长张振坤。张家富看张师长一生便装,说话一脸笑容,故而,他必须盘问清楚,万一“红脑壳”的队伍里面混进了国民党奸细,那就损失大了。

  “小鬼你…..”

  警卫员见张师长被张家富硬生生地挡在门外不让进,考虑到张师长一天劳累,便一时性急,就要和张家富评理。“这是我们的张…….”

  “闭嘴!”张振坤及时打断警卫员的话,冲着警卫员歪了一下嘴巴,然后笑嘻嘻地冲着张家富说道:“小同志,你看这样行不行?”

  “你说...你不准耍花招,你,你们都退后……”

  张家富从穿着上来判断,如果是“红脑壳”,那肯定是穿布鞋,打绑腿,红军衣服,戴五角红星八角帽,而眼前这一老一少,穿的都是土豪劣生,恶霸地主才穿的好布料做成的衣服,更让他起疑心的就是这大汉衣服口袋里面还装着一个貂皮瓜帽。而这貂皮瓜帽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戴得起的,他听他叔叔张正清说过,这种帽子也只有龙山城里面那些达官显贵,土豪劣绅,恶霸地主,有钱的人才戴得起的,所以,他两只眼睛瞄着张师长衣服口袋里面的那顶貂皮瓜帽,更是提高了警惕。

  警卫员得到张师长的暗示,笑呵呵地望着眼前可爱的小家伙,见张家富一双眼睛盯着张师长衣服口袋里面的貂皮瓜帽,仇恨都已经写满了他稚嫩的脸上,更加心会意领,于是,便乖乖地后退了几步。

  “我做你的人质,你先放这位小哥哥进去喂马,好不好?”

  “嗯…..”

  “我这么一个大活人,又在你的掌控下,更何况这里都是“红脑壳”的地盘,我想跑的话,也没有出路啊!”

  张师长说完,故意转过身来,示意警卫员进去,然后自己一屁股坐在大门前的石阶上,悠闲自得地掏出一把草烟,卷起来,掏出火柴,点燃,狠狠地抽了一大口,转身就将烟子喷在身后伸着脑袋悄悄查探的张家富的脸上,一股呛人的烟草味,马上熏得身后的张家富口水鼻子一大把,难受得蹲在地上咳嗽不停。

  “天啊,你这人就是一个烟鬼,你和偶屋叔叔烟瘾一样的大,简直就是个喇叭筒!”好半天,张家富才顺过气来,站起来走到张师长跟前,鼓起红眼睛说道:“就凭你这抽烟的神态,呵呵,就和我叔叔一样,来劲得很。”

  “来劲得很?”

  “来劲得很!”

  “真的来劲得很?”

  “真的,来劲得很!”

  张师长笑眯眯地看着眼前可爱的小家伙,笑着说道:“这都还是你叔叔亲自种植的,亲自凉晒的,而且,还是你叔叔前几天亲自给我送来的呢?”

  “么子?你认识偶叔叔?”张家富一听大汉认识自己的叔叔,马上变得亲近起来,便挪动屁股,挨了过来,好奇心十足。“我说嘛,这烟味为么子这么熟悉,原来是偶叔叔送你的烟。”张家富说完,偏起小脑袋对身后一直笑脸的警卫员命令道:“就凭这烟味,偶相信你们,你们都是好人,绝对不是么子国民党派来的奸细,你可以进去喂马了,不过,这位大叔必须留在这里,偶还有几个问题需要问清楚一些。”

  “是,哨兵!”警卫员再次树起大拇指,朝张家富挥挥手,牵着马转身就进了大院,门口的石阶上,张家富一双闪闪发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张师长问这问那,一老一少,一聊就是大半天。

  缘于那一次“拦门”事件,张家富听到了许多关于“红脑壳”的故事,更加激发他心中革命到底的信心。更让他高兴的是自己晚上就领到了一套崭新的“红脑壳”服装。领了服装之后,他穿在身上,在院子里面跑步,立正,稍息,敬礼,折腾了好半天。而且,当他知道被自己拦在大门口的大汉正是自己的首长,十八师的师长张正乾之后,羞愧地差点找个地缝钻进去。不过,张师长不但没有批评他,还奖励他一起参加吃晚餐。在吃晚餐的时候,张家富又从张师长的讲述中了解了很多很多穷人家的孩子,跟随红军打土豪,分田地,英勇与国民党反动派作斗争,不怕吃苦,不怕牺牲的光辉事迹。

  穿上军装,正式成为红军小战士的张家富更加积极投身革命,光荣地编入少先队。他白天参与打土豪,分田地,晚上站岗放哨,时刻观察敌情。

  一九三五年十一月,红军主力撤离茨岩塘,他又被编入十八师五十三团,担任团部通讯员,随红军主力抵达贵州江口,顺利与红二.六军团会师。一九三六年八月中旬,红军主力临近上包座,遭遇国民党与当地喇嘛武装力量的堵截。红军主力英勇抗敌,一举夺下上包座阵地,张家富担任警戒任务,来回巡逻在阵地最前沿。

  夜深人静,月明星稀,白天被敌人炮弹狂轰乱炸的阵地,像一个年迈的老人,终于可以稍稍安心片刻。

  张家富与其它担任警戒任务的红军战士,丝毫不敢懈怠。有的盘踞在大树上观察敌情,有的藏在烂岩石壳中观察敌情,有的甘脆卧躺在炮坑里面,侧身观察敌情,而张家富这个时候,更是高度警惕,因为,白天敌人受到红军主力重击,肯定会随时找机会反扑过来,所以,张家富的一双眼睛在阵地前沿来回搜索,只要哪里有一丁点风吹草动,他都要冲过去,查探个究竟。

  经过血与火的洗礼,张家富更加成熟稳重。令他仇恨无比的事情更是那些凶残的国民党反动派,土豪劣绅,恶霸地主。就在红军主力撤离茨岩塘的时候,十八师为了掩护主力部队成功突围,张振坤带领部队与敌人进行周旋,最终因弹尽粮绝而光荣牺牲。而自己的妹妹,叔叔张正清都被敌人残酷杀害。

  一路上,张家富全身心投入到战斗中去,多杀一个敌人,他的仇恨并没有消减,反而增加一些。因为,他心里非常清楚,只有把满腔仇恨化作一股股力量,才能更加英勇杀敌,尽快消灭敌人,穷苦老百姓才能当家作主,才能过上幸福的好日子。就如他的名字,家富,家富,家和万事兴,富贵享人生。

  特别是今天红军打了胜仗,他非常清楚,在胜利面前不能骄傲自满,必须时刻提高警惕,故而,他紧握手中的枪,绷紧思想的弦,来回巡逻在阵地前沿。

  突然,“嘘”地一声,从不远处的树丛中,窜出一道黑影,转眼间,这道黑影便不见了,接着,树上熟睡的鸟儿,“扑哧,扑哧”煽动着翅膀,从睡梦中惊醒过来,飞向月明星稀的夜空。

  不好,有敌人!

  张家富脑袋里面马上准确判断,敌人摸上来了。于是,他不慌不忙,沉着稳重的用猫头鹰的叫声,快速地将敌情传递给其它站岗放哨的红军战士,这些站岗的红军战士马上围了过来。

  “狗日的,这么晚了,都不让人消停,老子今天得好好收拾你们这群狗杂种。”张家富蹑手蹑脚,小心翼翼朝目标摸去。

  “呯呯呯……”三声枪响过后,只听见张家富“啊”地一声惨叫,身子倒在血泊之中。

  “家富,家富,同志们,敌人冲上来了,打啊!”赶上来的红军战士,一边将张家富的尸体抱起来,一边反击。

  紧接着,从睡梦中惊醒过来的红军,排山倒海般压向敌人,不到片刻,摸上来的敌人再一次被红军消灭,彻底地粉碎了敌人又一次亡红军的阴谋。

  张家富被敌人冷枪暗杀的时候,年纪仅仅只有十八岁。

  这位从湘西走出的去土家少年,用短暂的一生,书写了不朽的历史。

  人民将永远记住这位英雄少年的名字,他就是红军战士张家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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